中东之旅(15)—埃及—阿斯旺
今天早上我们将从开罗飞往阿斯旺。飞机是早上五点半起飞,我们又一次被要求在半夜二点半起床,凌晨三点乘上巴士,三点半到开罗机场。埃及和土耳其的机场都要求旅客经过两次安检检查。在进入机场大厅之前先做一次机场检查,然后登机前再做第二次检查。所以登机前一定要留足足够的时间来经过机场的安检。
从开罗至阿斯旺仅不到900公里,但通常首选竟都选乘飞机。其实坐飞机也很化时间,安检加上两边机场等待时间,六个小时跑不掉。听说只有早上的头班飞机是准时的,后面就不一定了,万一白天的飞机晚点,那一整天的计划就泡汤了。这样也就理解了旅行社的安排了,只是苦了我们这些都上了年纪的旅客啦。
阿斯旺是埃及最南端的城市,坐落在尼罗河东岸,是通往苏丹的门户。它也是世界上最干燥的人类聚居地之一,自2006年后就几乎没有有效降水记录。

我们一下飞机就可以感受到一种与开罗截然不同的悠闲节奏,尼罗河也展现出最温柔的河段。这里的民生似乎更单纯些,没有在街上见到带枪的士兵。
导游说阿斯旺是努比亚人的文化中心,他们的村落通常刷成明亮的蓝色和黄色,极具视觉冲击力。乘船可探访努比亚村庄,感受与古埃及不同的文化传统。
阿斯旺的冬季是温暖的“避寒胜地”,夏季则非常炎热。
我们的大巴在机场接上我们后就直接去阿斯旺大坝(Aswan Dam / Aswan High Dam)。 阿斯旺大坝是埃及南部尼罗河上的大型综合性水利枢纽工程,通常特指阿斯旺高坝(也常简称“阿斯旺大坝”)。它位于阿斯旺城附近,距开罗约700–800公里,是20世纪埃及最重要的水利工程之一。

照片是大坝附近的埃苏友谊纪念碑(苏联-埃及友谊纪念碑,也叫“莲花纪念碑”)。它形似盛开的莲花,由五片高大的混凝土“花瓣”组成,约70多米高,建于大坝建设时期,纪念埃及与苏联的合作,也是游客常去的观景点。
阿斯旺大坝属于黏土心墙堆石坝(土石坝)。坝高约111米,坝顶长约3600–3830米,坝底最宽约980米,体积约4300万立方米(相当于约17座吉萨大金字塔)。

水库,形成纳赛尔湖(Lake Nasser,以纳赛尔总统命名),是世界最大人工湖之一。湖长约500–550公里(埃及境内约320公里,延伸至苏丹约160公里),总库容约1690亿立方米。
发电装机容量约210万千瓦(12台机组),设计年发电量约100亿千瓦时。建成初期曾占埃及总发电量的很大比例(高峰时接近一半)。
历史上,尼罗河每年泛滥曾带来肥沃淤泥,但也常造成洪灾。英国人于1898–1902年修建了阿斯旺低坝(旧坝),后两次加高,但仍无法完全控制洪水。1946年洪水几乎漫坝后,埃及决定在上游约6–7公里处新建更高的大坝。
1950年代,纳赛尔总统推动建设高坝,作为国家现代化和工业化的核心工程。最初寻求美英等国援助,后因政治原因转向苏联。苏联提供贷款、技术和设备,工程于1960年1月开工,1970年基本完成(正式落成约1971年1月)。总造价约10亿美元。
大垻提供了防洪与灌溉的功能,彻底控制尼罗河年际洪水,实现多年调节。可开垦大量新农田,提高已有耕地产量,并保障干旱年份用水。大坝发电为埃及工业化和农村供电提供重要能源;
大坝建成也改善上下游通航条件;建大坝形成的纳赛尔湖支持渔业发展;
大坝显著提升了埃及的农业稳定性和电力供应,帮助其在干旱时期避免了更严重的饥荒。但也有负面影响与代价,泥沙问题,尼罗河的肥沃淤泥被拦截,下游土地失去自然肥沃补充,需大量人工化肥;河口三角洲侵蚀加剧,部分渔业受影响。然后是移民与文物,淹没大量努比亚地区,约9万–10万人(埃及和苏丹)被迫搬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牵头开展大规模拯救行动,将阿布辛贝神庙(Abu Simbel)等22处重要古迹整体搬迁到高处(部分古迹赠予援助国家)。除这些之外,水库蒸发损失大、下游水质与生态变化、血吸虫病等问题曾受关注。
总体而言,阿斯旺高坝是埃及现代史的重要象征,体现了纳赛尔时代的国家意志,也深刻改变了尼罗河流域的自然环境与社会生活。它与附近的旧坝一起,至今仍是埃及水资源管理的核心设施。

离开大坝后我们参观了方尖碑的产地。产地是埃及阿斯旺(Aswan)的北部花岗岩采石场。导游说全世界一整块花岗岩石的方尖碑均从这里开采。阿斯旺自古就是古埃及最重要的花岗岩产地。这里的采石场从古王国时期一直使用到罗马时期,供应了埃及各地神庙、金字塔、雕像和方尖碑所需的优质石材(包括许多现存于埃及、伊斯坦布尔、罗马、巴黎、伦敦、纽约等地的著名方尖碑)。

照片中的这块巨大石碑,正是著名的未完成方尖碑(Unfinished Obelisk),它就原地位于阿斯旺城东侧约1–2公里处的古代采石场(Northern Quarries)内,即我们目前所在位置,至今仍部分附着在基岩上。
阿斯旺特有的粉红色/红色花岗岩(Aswan pink granite / syenite),硬度高、质地优良,是古埃及最受推崇的石材之一。如果完成,高度约41.75–42米,重量约1090–1168吨,将是古埃及有史以来最大的单体方尖碑(比任何已竖立的方尖碑都大近三分之一)。
一般认为是新王国第18王朝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Hatshepsut,约公元前1508–1458年)下令开凿,计划运往卢克索的卡纳克神庙(Karnak)竖立。
工人用比花岗岩更硬的辉绿岩(dolerite)石球锤击开槽、用火烧和木楔等方法从基岩中分离石材。
但是工匠直接从基岩中开凿三面后,花岗岩出现明显裂缝,导致无法使用,工程被迫放弃。底部至今仍与母岩相连,未完成的方尖碑被静静躺在古采石场,其上的裂痕也让我们得以窥见古埃及工匠的艰辛,也是研究古代开凿技术的最佳实物证据。
埃及人痴迷方尖碑几千年,核心原因在于它是“太阳神的指尖”,集神权、王权和天文于一体。古埃及人认为它是“活的”神物,方尖碑顶端包着金银合金(称为“本本石”),象征太阳神拉的第一缕光芒。他们相信方尖碑能让法老的灵魂与太阳连通,且碑身刻满铭文,相当于立在庙前的“永久产权证”,宣告法老受神庇护。
罗马帝国时期,方尖碑是“征服”的战利品。罗马人虽不信埃及神,但他们疯狂搬运方尖碑(现在罗马城有13座真品)。因为物以稀为贵——只有埃及有,运来就是实力的象征。他们将其放在竞技场中央,意为“连埃及的神都被我们踩在脚下”。我们一周前在伊斯坦布尔见证了埃及方尖碑,感受到了罗马帝国对获战利品的骄傲。
在我们现代世界,方尖碑是“永恒”的符号。19世纪后,巴黎、伦敦、纽约纷纷“求”来方尖碑(比如巴黎协和广场那座)。此时它已无关宗教,而是代表古文明的密码——极简的几何线条、坚不可摧的花岗岩,恰好契合现代建筑对“简洁与不朽”的审美追求。
有趣的是方尖碑的形状从未变过,细高、锥顶、四方。因为这种形态天生防震(重心低)、占地面积小,无论在沙漠还是广场都极醒目。所以它不是“流行”,而是人类对“通天”这件事的共同执念——像一根手指,永远指着天空。
独家石材“花岗岩”:古埃及人钟爱阿斯旺花岗岩(又称“红色花岗岩”),它极其坚硬、耐风化,且能打磨出镜面般的光泽,象征太阳神的光芒。而埃及其他地区主要是石灰岩或砂岩,太软,根本做不了几十米高的细长碑。

现在我们脚下的是完美的“天然采石场”,阿斯旺的尼罗河沿岸,花岗岩层直接裸露地表,且质地均匀、裂纹极少。古埃及人可以直接在岩床上就地雕刻,省去了搬运巨大毛料的麻烦。由于方尖碑重达数百吨,唯一可行的运输方式是水运。阿斯旺的采石场紧邻尼罗河,涨水季船只可直接靠岸,装船后顺流而下直达卢克索或开罗。如果产在沙漠深处,再好的石头也运不走。
古埃及不是没试过别处——比如下埃及的哈特努布盛产雪花石膏,但只能做雕像或器皿,做不了方尖碑。后来罗马帝国也曾想复制,但找遍地中海沿岸,都找不到能产出如此大块且纯净的花岗岩矿层,所以只能把埃及建好的直接搬走(比如现在伦敦、纽约的那些)。
主要原因是阿斯旺拥有古埃及(乃至整个尼罗河谷)最优质、最适合开凿巨型整石方尖碑的红色/粉红色花岗岩矿床。
阿斯旺(古称Syene)位于尼罗河第一瀑布附近,是古埃及境内几乎唯一能大规模开采优质红色花岗岩(有时称粉色花岗岩或syenite)的地方。这种石材硬度高、耐久、纹理美观,抛光后表面发亮,非常适合制作需要“永恒”的纪念碑。而方尖碑必须是整块石头雕刻的单体(monolith),不能拼接。阿斯旺的花岗岩岩床规模大、质量稳定,能开凿出几十米长、数百甚至上千吨的巨型石材。其他地方的石头(如砂岩、石灰岩)硬度或整体性不足以支撑如此巨大的单体。
古埃及人从古王国时期就开始开采这里的花岗岩,用于金字塔建筑部件、石棺、雕像、柱子等;到新王国时期(尤其是图特摩斯三世、哈特谢普苏特等法老时期)更大规模用于方尖碑。
阿斯旺紧靠尼罗河,便于在洪水季节用驳船将沉重的石材顺流北运到赫利奥波利斯、卡纳克、卢克索等神庙所在地。这是当时最实用的长途运输方式。所以,不是偶然,而是因为阿斯旺是当时唯一能稳定提供这种高品质巨型整石花岗岩的地方,加上尼罗河运输便利,所以几乎所有重要的方尖碑都从这里开采。
未完成方尖碑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它完整保留了古代采石技术的痕迹:工具敲击的凹槽、工人留下的标记、分离石块的沟槽等,是研究古埃及石材加工工艺的最佳现场证据之一。该遗址已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作为“从阿布辛贝到菲莱的努比亚古迹”的一部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