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克

科克

科克

科克
在离都柏林260公里处的爱尔兰南部,有一个爱尔兰第二大,名为科克(Cork)的城市。这里的人常常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才不是第二城市,都柏林才是。”(We’re not the second city. Dublin is the second city)。他们甚至宣称:“科克才是爱尔兰真正的首都。”(Cork is the real capital of Ireland)。为什么科克市有胆量发出如此豪迈的宣言呢?
因为它所在的科克郡有个昵称,即叛逆郡(The Rebel County),科克市是“叛逆郡”的首府。该市和该郡的人反抗的,当然是英格兰和之后英国的统治者,都柏林自然也成了科克市的“对家”。跟都柏林不一样的是,当英格兰的诺曼势力进入爱尔兰后,科克周边并没有像都柏林那样很早就成为英格兰统治的核心。这里长期由盖尔爱尔兰家族控制,因而很好保存了原装的爱尔兰文化。此后,科克郡虽然被英国人占领,但1798年的爱尔兰起义、19世纪的爱尔兰民族主义和1919到1921年的爱尔兰独立战争,这里都是起义和独立战争的重要基地。

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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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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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科克这个“顽固不化分子”,1920年英国军队对科克市采取了报复性行动,科克市中心包括市政厅、图书馆等建筑大面积遭焚毁,科克市长也在绝食中牺牲,这成了科克反英历史中重要的一页。也是因为长期反抗英国,因而英国文化并未在科克扎根。相反,科克长期保持着强烈的凯尔特文化中重要分支的盖尔传统和地方认同。如果从“纯”爱尔兰角度来说,科克担得起“真正首都”之名。科克人也常对都柏林人说:我们和你们有不一样的地方文化,还把自己称为科克人(Corkonian),言语之间透露着对自己城市的自豪感。
抛开“原装”文化不谈,科克也具备“首都”的条件。这里除了是爱尔兰第二大城市外,还有一个天然港口科克港(Cork Harbour),该港口是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港口之一。凭借着天然港口,科克历史上在爱尔兰诸多城市中一直占据着重要的海洋贸易地位,也是爱尔兰南部的经济和文化中心。不过,科克并不靠海,而是在利河(River Lee)沿岸建城,通过科克港通往凯尔特海(Celtic Sea)和大西洋。这样的地理位置,一方面让它免于大西洋的狂风巨浪,更适合城市发展,另一方面又可以在依托天然港口发展海洋贸易的同时,进行内河运输。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科克会成为爱尔兰重要的贸易港口,及造船和航运中心的原因。

科克

科克

科克

科克

科克

科克
这样“河港城市”的科克、这样觉得自己更“爱尔兰”的科克、这样在制药、科技、港口和食品产业都很突出的科克,我是一定要住一晚的。不过,从威克斯福德(Wexford)我没有直接开到科克,在爱尔兰国家遗产公园(Irish National Heritage Park)逛了两个小时后,我去了保存得非常完整的中世纪城市基尔根尼(Kilkenny)。
基尔根尼位于爱尔兰东南部的诺尔河畔(River Nore),离科克不到150公里。这座中世纪城市几乎浓缩了爱尔兰的历史,有着“爱尔兰中世纪首都”的美名。公元6世纪,爱尔兰的早期基督教圣徒圣卡尼斯(St Canice)在基尔根尼建立了圣卡尼斯的教堂(Church of Canice),随后教堂所在地发展成宗教聚落。为什么圣卡尼斯要在基尔根尼建立宗教聚落呢?我不知道是不是神灵给他的启示,但我知道,基尔根尼的地理位置、农业条件、交通和当时爱尔兰修道传统都很适合他选择此地。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该地位于一座小丘上,可以俯瞰诺尔河。这让该宗教聚落不仅不易受到河流洪水的影响,还具备防御和观察优势。而且诺尔河在基尔根尼有一个渡口,人们常常在此渡河,这让基尔根尼成了一个重要的交通节点。同时,基尔根尼位于一片肥沃的农业平原上,这片平原出产的粮食能为宗教聚落里的居民提供粮食。充足的水源和富饶的土地自古就是人们长期定居的必要条件,也是王国赖以生存的绝佳资源。基尔根尼所在地是奥索里(Ossory)王国,在国王的力挺下,基尔根尼地区变成了王国的政治中心,宗教聚落里的修道院因而获得了比其它偏远宗教聚落更多的影响力,成为了宗教、政治和经济活动的中心。
此时的修道院(Early Christian Ecclesiastical Settlement),跟威洛克国家公园里的格兰达洛修道院(Glendalough Ecclesiastical Settlement)一样,除了有教堂、修士居所和墓地外,还有农田、手工作坊和学习场所等。随着人口的增加,居民区也跟着扩大,基尔根尼便来到了人间,它的名字就来自早期宗教聚落。等到12世纪英格兰的诺曼人来到爱尔兰以后,他们没有另起炉灶,而是在基尔根尼以南建造了城堡和新的城镇,名曰英格兰人城,原来由宗教聚落形成的基尔根尼变成了爱尔兰人城。两城近在咫尺,文化壁垒却很森严,这种“双城”格局一直持续到现在。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因为诺曼人的到来,基尔根尼才有了城墙,才开始变成一个真正的中世纪商业城市,奠基者是一位诺曼贵族威廉·马歇尔(William Marshal)。1204年,他推动城市扩张、修建城堡、城墙和城市基础设施。1207年,他又授予基尔根尼城市特许状,允许当地自治。在城堡和城墙的庇护下,在重要陆路和河流交通节点的支撑下,基尔根尼13世纪到14世纪中叶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时代。这里不但是该地区的政治、商业和宗教中心,还是手工业中心和贵族活动中心。许多出生于爱尔兰的诺曼贵族开始与爱尔兰人通婚、学习爱尔兰语、穿爱尔兰式服装、接受爱尔兰的习俗和法律,还跟盖尔人建立了政治和经济联系,他们“比爱尔兰人还爱尔兰。”(More Irish than the Irish themselves)
为了阻止诺曼贵族爱尔兰化,英格兰王室于1367年出台了著名的《基尔根尼法令》(Statutes of Kilkenny),试图阻止诺曼人被爱尔兰文化同化。但是,这个法令收效甚微,因为英格兰之后在爱尔兰控制的区域逐渐缩小到都柏林附近区域。可怜的英格兰“征服者”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征服了爱尔兰,却被征服者融合了他们的诺曼文化。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基尔根尼
饶有趣味的是,当17世纪初大量来自英格兰和苏格兰的新教移民获得爱尔兰土地,爱尔兰的天主教贵族和其他爱尔兰人在1641年发动起义后,基尔根尼竟然成了“爱尔兰首都”。此时的都柏林,是英格兰控制的主要中心,而基尔根尼却成为爱尔兰天主教政治势力的中心。但好景不长,英格兰政府军1649年卷土重来,重新征服了爱尔兰。随着爱尔兰政治和经济中心越来越集中到都柏林,基尔根尼在爱尔兰的政治地位一降再降,但手工业和啤酒酿造等行业却保留了下来,爱尔兰经典的啤酒品牌Smithwick's Brewery便出自该城。
我把导航设到了基尔根尼城堡。为了多看一下爱尔兰的风貌,我舍弃了高速公路和收费站。没想到,沿途的乡村道路窄得只容一辆车通过,我抱怨爱尔兰政府,这么富裕,怎么就不能把路修宽一些呢?若不是偶尔看到如画的乡村景色和羊驼,我会后悔没走高速。城堡位于路边,路边停车位全满。不仅这里停车位全满,整个城中心路边都没有空位。我在找收费停车场时走错了路,意外发现了一个免费停车场。车场离市中心不到2公里,我悠哉悠哉朝城堡走去。发现基尔根尼是一个热闹的旅游城市,市中心和城堡都挤满了游人。

去基尔根尼沿途

去基尔根尼沿途

去基尔根尼沿途

去基尔根尼沿途

去基尔根尼沿途
这个城堡最初由诺曼人所建,1391年在爱尔兰东南部拥有大片土地和重要政治影响力的巴特勒(Butler)家族第三代买下了基尔根尼城堡。之后近600年,城堡都是这个家族的重要住所。家族里的人不断对城堡投资,19世纪将其改造成了华丽的维多利亚式风格,20世纪这个家族把城堡出售给了当地政府。参观城堡内部需要付费,但在路边就能拍到全貌。我没有走进城堡,反而走入了这个中世纪老城的中心,去感受它的历史肌理。

基尔根尼城堡

基尔根尼城堡

基尔根尼城堡
基尔根尼没有欧洲很多小镇那么古色古香,但圣卡尼斯大教堂(St. Canice's Cathedral)和圆塔、中世纪的狭窄街道和商人住宅等还是无声地向我低诉这座中世纪老城的似水年华。我从城堡走到冷清的诺尔河,再从这里穿过狭窄的街巷,最后走到老城尽头的圣卡尼斯大教堂,教堂的旁边是跟格兰达洛修道院形状一样的爱尔兰圆塔。这个哥特式的教堂是爱尔兰中世纪宗教建筑的代表,始建于13世纪,以圣卡尼斯名字命名。我到教堂时教堂正在做弥撒,不让进,于是我花了6欧元去圆塔登顶。

诺尔河

诺尔河
圆塔比教堂的建造时间早4个世纪,它是基尔根尼现存最古老的建筑,高约30米,里面有121级台阶,这些螺旋形的陡峭台阶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顶楼。我站在顶楼上,眺望基尔根尼的全貌。基尔根尼不漂亮,一是因为其背景的山不高,二是城中的建筑没有给人“远近高低各不同”之感,三是建筑色彩单一。城中大多数建筑材料来自当地著名的黑色石灰岩(Black Limestone),这让基尔根尼在“单一化”的同时,也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城市色调,人们亲切地称它为“大理石城”。

圣卡尼斯大教堂

圣卡尼斯大教堂

圣卡尼斯大教堂

圣卡尼斯大教堂圆塔内
离圣卡尼斯大教堂不远是黑修道院(The Black Abbey),该修道院也建于13世纪,名字来源于多明我会(Dominican Order)修士穿的黑色斗篷,里面的巨大玫瑰窗很好看。黑修道院的前方是不开放的圣玛利亚主教座堂(St. Mary's Cathedral)。这座教堂建于19世纪中叶爱尔兰天主教复兴时期,是新哥特式的,高近60米的中央塔楼占据着城市的天际线。从卡尼斯大教堂到黑修道院和圣玛利亚主教座堂,一直到基尔根尼城堡,是基尔根尼著名的中世纪一英里(Medieval Mile)历史线路。

黑修道院

黑修道院

黑修道院

圣玛利亚主教座堂
我在这“一英里”中看教堂和修道院、看商人住宅和城墙遗迹、看博物馆和传统酒吧,仿佛在一千多年前修道院聚落的空间结构里行走。在阳光灿烂的午后,我深切感受着基尔根尼这张爱尔兰中世纪最完整的明信片带给我的历史感。看看表,已经下午3点多了,我马不停蹄开往沃特福德(Waterford),在这里短暂停留后,我沿着乡村和海岸,开往当天的目的地-科克的青旅(Sheila’s Hostel)。
这个青旅我提前9个月订的,8女一间,39美元。青旅停车每小时2.5欧,但晚上6点半到次日早上8点半免费,星期天也免费。我到这里时已经晚上8点了,诺大的停车场只有一个空位。虽然科克晚上10点才日落,但我没有去游览科克。我看房间没住满,有两张床被隔离出来,于是让前台给我换到两张床的下铺,洗簌完毕拉上床帘,一觉睡到早上7点。早上在青旅餐厅吃早餐时,我看见自来水是黄的,洗簌时我已发现这个问题。原来科克市的供水管道中,有很多是有着百年历史的老铸铁管,老铸铁管内积累的铁和锰的沉积物是水发黄的原因。这让我很诧异,爱尔兰不是第一世界国家吗?怎么还有这种问题?“真正的首都”是不是名不副实啊。

去科克沿途

科克

科克

科克

科克
因为这一天是星期天,所以我不用担心停车费问题。吃完早餐,我开始漫步科克。青旅位于小山坡上,后面不远处就是圣帕特里克山(Patrick's Hill)。它其实不是山,而是非常陡的山坡。我站在这里,俯瞰河谷中的科克市中心和远处连绵的绿色丘陵,虽然景色并不十分美,但登高望远的感觉和科克市中心的无数教堂尖塔及远方的原野还是让我对科克的印象很好。山上有一条石阶路直通市中心,我拾阶而下,去寻找尚登(Shandon)历史街区中的圣玛利亚和圣安妮主教座(Cathedral of St Mary & St Anne)。该教堂建于18世纪末,是科克与罗斯教区(Diocese of Cork and Ross)的主教座堂和母堂,因此它是科克天主教的重要宗教中心。这个教堂采用的是爱尔兰较早期的新哥特式复兴风格,红砂岩和浅色石灰岩的外墙是它的标配。

圣玛利亚和圣安妮主教座

圣玛利亚和圣安妮主教座

圣玛利亚和圣安妮主教座
建于18世纪的圣安妮教堂和钟楼(St Anne's Church Shandon Bells & Tower)也坐落于著名的尚登历史街区,它也是科克最著名的地标之一。教堂最特别之处是36米高的钟楼四面各有一个钟面,每个钟面因阳光和风雨会产生颜色的差异,于是人们给钟楼起了一个绰号:四面说谎者。钟楼内的八口钟(Shandon Bells)也是让这里扬名的原因。我到时钟楼时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尚早,钟楼大门紧闭,我无法登顶一览科克的风光。

圣安妮教堂和钟楼

圣安妮教堂和钟楼

圣安妮教堂和钟楼
我在这个有点杂乱的历史街区徜徉,还没有看到科克的魅力,但当过穿过利河来到南岸的科克市中心时,河边的彩色建筑和现代化广场(Nano Nagle Place),以及圣芬巴里大教堂(Saint Fin Barre's Cathedral)和伊丽莎白堡(Elizabeth Fort)等让我一下子喜欢上了科克。芬巴里大教堂以科克的守护圣人圣芬巴里命名,它建在科克最古老的基督教传统所在地附近。华丽的法国哥特式复兴风格让这座19世纪后半叶建成的教堂恢弘大气,三座高耸的尖塔上和墙面布满了大量雕像,不管是远观还是近看,这座教堂都很有欧洲中世纪大教堂的气势。

科克市中心

科克市中心

利河

圣芬巴里大教堂

伊丽莎白堡

Nano Nagle Place
而教堂旁边的伊丽莎白堡虽然大门紧闭,但建于1601年,以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命名的它却是科克重要的历史军事遗迹之一。它坐落在一处高地上,旨在加强对科克的军事控制,后来变成了监狱。虽然我不能站在白堡上登高望远,但我可以欣赏它完整的星形城墙。我从伊丽莎白堡走向青旅,途径圣母献主会(Presentation Sisters)创始人的故居(Nano Nagle Place)。这个18世纪末的建筑跟或华丽或厚重的科克众多教堂相比,呈现出一种典雅的美。我忽然觉得,科克比都柏林漂亮得多,难怪曾被《孤独星球》杂志评为世界前十位旅游城市之一呢。
就这样,在“日暖桑麻光似泼,风来蒿艾气如薰”的科克,我不知疲倦地穿梭在被利河分隔开的北侧和南侧历史城区,放慢自己的脚步,倾听着耳边的风,贪恋着此刻眼底的晴空。

路线

基尔根尼路线

科克路线